修狐||幻冥夜九

绘画练习,萌新一只,并且很菜

写李小远的摸鱼,一个预谋(bu)很久的设定

无聊摸鱼

怕ooc所以可能会ooc的都写的很少

私设如山

私设除了打游戏然后还是爬圈大佬?

1.

李远走路不带声的。

来蓝雨报道的那天很突然的就出现在大家面前。自来熟,第一天问了圈好,第二天就能跟大家抢食x了。挺活泼一人,激动的时候话量差点赶上黄少。

2.

然后有一天蓝雨众发现,李远安静下来也挺可怕的。有时候就是望着你发呆,都能看的你后颈一凉。

“跟阿远坐在一起唠嗑都不敢停的,就怕他注意力一分散然后头就不知怎么的转过来一直盯着你。”来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某轩。

3.

他们怀疑李远有某种神秘的力量。

“实不相瞒,阿远......有一次听说训练室有老鼠,然后阿远再来训练就拿了个笼子,第二天那传说中的老鼠就在阿远笼子里了。”来着不愿意透露姓名还有点发抖的徐先生。

4.

g市有一种特产,叫蟑螂。

李远报道那天,准备好训练了,先在桌子上摆俩玻璃瓶,上下一样粗,带盖的。

大家猜测这俩瓶子是干什么用的,猜完了就去问本人。李远耸耸肩,“等等你们就知道了。”

然后那天下午训练的时候蓝雨众人就看见李远无比熟练地用瓶子扣住一只爬桌子上的蟑螂,从拿瓶子到把蟑螂装瓶,不到2秒钟。

蓝雨人:我也是本地的可我没他这么顺手啊。

5.

咱们远是个爱锻炼有肌肉的好孩子。

谁知道哪天宋晓一时兴起拉着全蓝雨比赛扳手腕。

于是远远荣获“蓝雨最强壮奖”。

要说锻炼,大家都是有做的,早上跑个圈中午遛个弯晚上举个铃什么的。

然后远远就掰着指头数每天几组俯卧撑几百米长跑各种。

以为这样的原远远已经很666了。

他们没想到的是,远远没说全。

6.

确定李远是自己居住了后,旁敲侧击问了住址,找了一个李远在家的日子,黄少起头带着其他人打算例行“家访”(搞事)。

他们甚至写了计划。

这群人真是太可怕了。

然后喻队负责敲门,其他人负责搞事。

隔着门隐隐听见李远说什么“乖,进屋去”“等会再跟你玩”,搞事情小分队都有点犹豫了,会不会是他亲戚家还是朋友家的小孩?万一给吓着怎么办?不是孩子是宠物,吓急了怎么办?

漫长的半分钟,李远推开了门,看着面前的大家,看着面前的大家吸了口气打算说什么的时候突然都向后一跳躲到喻队身后,队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带头搞事的黄某表示他想哭差点都哭不出来。

7.

李远看见大家慌了自己也慌了,才发现自己身后的大家伙。一边跟他们说“对不起”一边抱着大家伙的脖子往屋里挪。

好不容易把喻队他们带进屋。李远瘫在沙发上,看着距离自己三米多远的众人,无奈地摸了摸怀里大家伙的拳头一般大的脑袋。

“小八,白化缅甸蟒,是个姑娘,今年三岁了。有证的,合法饲养。”

小八弯着脖子趴在李远怀里,两眼直直地盯着这一群人。

蓝雨众人回想起被阿远冷漠の眼神支配的恐惧。跟小八现在是一样一样的。

“她不会咬你吗?”瀚文举起提问的手微微颤抖。

“从小带大的,”李远伸手比划了个半米多的长度,“脑容量的原因说不上多聪明,至少什么能咬什么不能咬还是分得清的。”

“蟒养久了挺护人的,虽然不指望她看家。”

李远歪歪头,“说起来,你们怎么想起来到我家玩啊?”

小分队放弃挣扎打算把搞事计划交代出来。

就看见小八往前挪了十厘米。

“不不不我不是我没有我们什么都不想干!”

8.

恭喜李远小天使获得“深藏不露奖”。

9.

本来计划是,黄少带头,查户口一样来李远家转一圈,结果就成了现在一蛇和六人对峙,李远很无奈,不停地安抚小八。

这个样子也没办法正常聊天,李远只得招呼过来另外一个。“星火,来。”

一只个体不小的缅因猫贴着墙边“咪呜咪呜”地走了过来,跑到卢瀚文脚边蹭蹭他的腿。

李远抱歉地笑笑:“你们先跟他玩,我把小八弄回蛇柜里。”

看着李远把四米多长体重至少50千克的小八往里屋挪,大家终于知道他们阿远那身肌肉哪来的了。

10.

最后还是查户口一样的东问西问。

总结:

蓝雨新人李小远,有猫一只,有蟒一条,柜子里有一条绿鬣蜥,绿鬣的邻居是两只鬃狮蜥,毛蜘蛛不少于20只。

听说之前繁殖过十几窝的各种玩具蛇毛蜘蛛以及各种蜥蜴,还有个专门的空调房一年四季一个温度的那种,然后一屋子的爬宠在进入战队前基本都转手了。

以上。

怕了怕了,爬圈大佬惹不起。

11.

然后就问李远,当初怎么就选择了召唤师这个职业?

“不想走寻常路嘛?可能吧。”李远耸耸肩。“然后就是喜欢小动物,你也看到了。一屋子都是。”

“然后看过论坛了,召唤师版块的,都是出号啊什么的,有一阵子就有点后悔了。不过想到当初看上了这蛇姑娘(笑)后跟家里人闹别扭闹了好久,中间也有过想放弃的想法,但最终还是把他们说动了。那样都坚持了下来,我也不想放弃这张卡。”

12.

那又为什么选择了蓝雨?

“可能是就近,也可能是眼缘,或许是更喜欢蓝雨这种风格吧。”李远撑着头,“家的感觉?”

是另一个归宿。

当我迷失时,多了一个可去的地方。

儿时有父母,离家有宠物。

现在有你们。

13.

后来这个归宿就成了唯一。

再也脱离不了。

为她开心为她流泪,

为她在一次次失败中咬牙重来。

14.

李远在快退役的时候和八音符的接班人唠嗑,又唠到了这个问题。

“现在想想当初可能选择哪个战队都是一样的吧?你会为了荣耀慢慢改变自己,你自己都发现不了。”

“我很高兴我当初选择了蓝雨。”

没有选择宠物时的踌躇,

没有选择职业时的犹豫,

就是她了。

15.

好像回到家里一样。

大寄居⊙∀⊙!

是一个养不起的品种呢

蓝宝石华丽雨林,现在3cm的苗子大概三百吧

顾名思义,蓝宝石颜色的

因为色差的原因,我手机直接看原图是偏紫色的,我电脑上的样子是p2要再蓝一点,很好看

树栖,毒,剧毒,被咬了就不是吃个苹果的事(吃苹果是蛛圈梗,此处的“苹果”为计时单位)



成体17cm左右吧,

板绘,一条腿一条腿画了有四个小时多。

算写生照片


本来捕鸟蛛都是有性感x的腿毛的,它太多了不想画

差不多了,就这样吧

这里修狐,萌新一只,不会画人,请多关照

本来想画小奶蟒的

然后好像画成了亚成的

我不管我画的开心就行了

不到三个小时的产物

顺便练习衬布


没入蟒坑,就知道这是个派的基因

花纹是emoji是因为真的有一条身上花纹是emoji的球球,翻着图标不知道画什么基因,突然就想到了emoji

可能下一张就是蛛蛛了:D

这里修狐,萌新一只,请多关照

穷奇私设


质感练习

主要是毛发,琥珀的练习

脸不小心画崩了,不是很会画这种四分之三侧的呲牙脸

虽然我不是什么大佬神仙

但我的设定也希望不要抱走

这里修狐

请多关照

那个人《不存在的公园之五》

文中有提到过他名字,就不说了自己猜吧╭(╯ε╰)╮

跟一个异色瞳孩子的故事

异色瞳临床症状

冰蓝眼珠或一蓝一正常【本文设定是全蓝】

听力障碍【本文不做设定,关于听力为该人能听到或感知到异兽的靠近】

额前一撮白发【无描写】

年少时略微畏惧阳光(少量,一句话带过),长大后好点了

肌肉骨骼方面的病变为比常人能更灵活地做出像爬树跳跃等偏兽类的动作

写完这片就打算鸽了这个系列了,下篇啥时候写不知道。有脑洞就写点吧

一万多一点点,写过的最长的文了orz

先写的开头和结尾,结尾是写的比较满意的,中间差不多都是最后肝不动了的流水账式写法。

这里修狐,请多关照。

【哈哈哈哈哈我去玩泥巴了!⊙∀⊙!】

如果只是看脸,他的颜值也算高的,两颗尖锐的虎牙微微露出,略微吊起的琥珀双眸。两只圆润的虎耳,一头蔓延至整个脖颈的狮鬃,有力的虎斑长尾甩在身后,油亮的鸦黑双翼收在身侧。他看见我,十分热情地站起身,鼻尖轻蹭我的鼻尖,好像我们曾经认识一般,但我却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他伸出一只脚掌,抚过我脸颊,力道刚刚好,他的利爪收在爪鞘中,粗糙的肉垫也仅仅是抚过而不会擦伤我。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人类了,很久没有和人类距离这么近。

异兽通常是居住在大陆的最边缘,拥有着辽阔的领地,和人类的领地之间隔着普通野兽的栖息地。但就好像有感应一样,我那天漫步到了那农地的边缘,站在森林里朝外望着什么。

那天我坐在自己喜欢的,边界的一处隐蔽里,清洗自己的脚掌,远远望见几个人类的孩童往这边跑,他们跑跑停停,一个抱着头在前,几个高举着手在后,挥舞着自己白嫩纤细的脚掌。在前面的男孩在距离我约三尾远的地方摔倒了,后面的几个举着好像是石头一样的东西就要冲上来。仅是那一瞬眼神的交流,我看到那男孩清澈的冰蓝双眸,仅是双眼的模样,像极了先生。抬头看到我的男孩好像确认了什么,挣扎起身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抱住我的前肢。他的举动使我第一次在人类面前现身。

后面的孩子们明显被我的容貌吓到了,呆在原地紧紧盯着蓝眼睛男孩。男孩紧张,抱着我的力气加大了一点,他在向我求助。我抖下尾尖,压低前肢,露出獠牙嘶了一声,就见那些孩子们哆嗦了一下扔掉手中的东西,他们迅速转过身,尖叫着“怪物怪物!”“果然是妖怪!”飞快地向来时的方向跑去。

男孩呼口气,因奔跑而有些脱力的双腿让他在放松后再也支撑不住一会,坐在了我脚边,喘着气。我也没有什么着急的事情,索性坐下来尾巴环住我的脚掌和脚边的他。待他稳住了呼吸,抬头睁大眼睛看着我,“谢谢你,大家伙!”他感激地说。我冲他眨眨眼。他的眼睛和其他人类不一样,至少和前面几个孩子的不一样。那些孩子都是黑眼珠,只有他是双眸冰蓝,而且纯净清澈的就好像天池里的水一般。

我抬起一只前掌蹭着他的脸颊,问他,“他们这样打你,是因为你的眼睛吗?”男孩低下头,叹气。

他告诉我,自他记事起,他经常吃不饱,家里所有人都对他不好,除了他的妈妈,但碍于他的父亲,母亲也只能趁父亲干农活时才敢悄悄弄一些肉和好菜给他吃。那些同龄的小孩,直接就拉帮结派把他排挤在外面,平时的娱乐活动就是捡石子打他,或是弄脏他好不容易收集到的果子或食物。刚刚的就是他们的“日常活动”。幸好小家伙这次跑得快,恰好我感受到他,他才不至于再被打的浑身是伤。

我是异兽,异兽的思想,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事,也不会评价。森林里的异兽很少打架,除了那些熬不住寂寞的强者,偶尔约个架什么的。更多的时候,异兽会互帮互助。

男孩再次抱住我的前肢,感谢我的相助。我用下巴蹭蹭他的额头。“我明天还会在这,如果他们再打你,你就来找我。”

第二日,我以为那些幼稚无聊的孩子们会睡个懒觉,才开始新的一天的猫捉老鼠的游戏,我也就慢悠悠地晃到昨日的地方,发现那个小家伙已经在那个地方,好奇地张望着四周,最后看向了我的位置。

“你来的真早。”我揉揉他的脑袋。

“我趁他们没起床就跑来了!”小家伙抱着我的脚掌,脑袋埋到前掌短短的毛里蹭着。

很可爱的小家伙。

“小心点,这附近野兽很多。或许异兽不会找你麻烦,但野兽是会的。”我估摸着小家伙已经知道我是异兽而非普通的野兽,就直接告诉他。小家伙听完激动地抬头。

“你果然是异兽!”他开心地说。“我昨天就感觉有什么在这里,是十分可靠的感觉,我就跑来啦!”他并没有因为昨日的遭遇而失去对生活的热情。又或许,他已经习惯了,没有欺压的每一天,对他而言都是美好的一天。

他的身后,是绿油油的麦田,他的面前,是生机盎然的森林。

他抬头看着我。

他想去森林。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在日高前送他回去他母亲就应该不会着急。我把我的尾尖塞到他手里。“抓紧了小家伙,森林是一个容易迷失自我的地方,特别是你这种好奇的小家伙。”

进到有树叶遮蔽的地方,小家伙明显比刚才还要活跃,这瞅瞅那瞅瞅,这边跑那边跑,好奇的像只刚出母兽洞穴的幼崽,不过他也确实年龄小。但他很听话,抓着我尾尖的手没有一丝松劲。

路过果树,顺手摘个红果给他。经过兔穴,好巧不巧一只兔子不知受了什么惊直接从我面前跑过,胆大到使我以为是讹兽出门散步,还差点错过了送上门的野味。

他好奇地问着关于森林的一切,我也就耐心地给他解答。对于人类来说,走进那片野兽出没的森林就已经很少见了,更别说异兽藏匿的深处。

小孩子,精力再充沛,也在距离日高还有一个时辰的时候就跑不动了。我将他放到我的背上,驮着他来到了一处有阳光的小溪旁,拾点可燃烧的树枝,把先前的兔子烤熟了给他。明明是那么常见的野味,他却吃的是那样地香。

将他送到了来时的位置,约定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他的蓝眼睛真的是与众不同。我也十分好奇他不同的原因。若不是他身上妖味根本不存在一丝一毫,我甚至会怀疑他是青丘的哪只调皮的小狐化了人形跑了出来。

夜,无声。星,闪耀。

狐,低鸣。鹰,长啸。

我也算半个游者,心情好了就去四处走走,不开心了干脆窝在自己的家里睡上个十几年。夜不再长,对于我们这些不老不死的家伙们来说。

我喜欢在无趣的时间里闭上眼,能够感受时间擦着皮毛流逝。

他蹲下,扭扭身子,一个用力,高高挑起,摘下那枝条上的红果。“很好,比三日前能高一掌。”我奖励他,伸出脚掌拍拍树干,瞬时就有十几个果子落下来。

“我每天都有练习跳高!”他认真地睁大眼睛。水蓝的眼睛,就好像两泓深潭。

“真棒。再多练习些时日,你就能跳的比这树还要高。”我鼓励他。他在长身体,锻炼跟好的营养能让他长个大个头。

小家伙看起来有八岁了。至于为什么是看起来,因为这个森林,会让生活在里面的生灵渐渐忽视时间的流逝。他现在到我的腹部那么高,再长长总有一天能够超过我的肩高。如果他吃的够好的话。

他还是那么瘦,这么大的运动量让他全张在骨头上了,肉好像是一点都没舍得长。

我叹口气。算了,平日也是无聊,抓些什么给他吧。他的年龄也差不多了,应该可以提前教他捕猎。

“你的速度很快,在你熟悉路上障碍的情况下,你可以试着在较近的距离去仅靠奔跑来追逐一些野鸡或者其他速度不算很快的小野兽。”我向他讲述着,看着他好学的大眼睛。“在奔跑之前,你需要尽可能降低自己的身体高度,尽最大可能去接近,如果猎物警觉,并开始奔跑,你就要提前追击。”

这种捕猎套路是我才总结出来的。异兽通常都能跑的很快看的很远,直接风一样的刮过去就好了。人类,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动作那样慢,牙齿和指甲那样钝。也幸好他们脑子还不算差,不然真的很好奇他们是怎样生存到现在。她造人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吗?

但这个小家伙是真的不一样。不仅仅是他的眼睛。他在努力变强,变的比那些曾经嘲笑他现在也依旧在嘲笑他欺辱他的人强。

于是我有天早上几乎毫无防备地被蓝眼睛的小家伙扑到。他开心地抱着我的脖子,说着清晨他的妈妈是有多容易说服,同意他来森林里,甚至同意他可以一直在外面直到日落。我微笑着,轻甩尾巴尖逗着好动的小家伙,看他因努力追赶我的尾尖而左跳右跳。他还是太年轻啊。我耸耸鼻翼,闻到了两股不同的气味。

“来吧,今天继续练习捕鱼。”我起身,将尾尖塞到他的手里,带着他走向那常去的溪边,没有理会偷偷跟在后面的人。

他站在溪边,低头紧盯着池水,看着水底游来游去的鱼儿,双手做好准备停放在空中,只待一个好时机便会出手。

“哗啦”一声过后,他的手里就多出了一条手掌长的小鱼。他没有顾及溅落在脸上的池水,开开心心地跑到我面前,把鱼举高着让我看。“比昨天的大!”他尖叫着说。

“很好。你可以休息一会,等待鱼群重新聚集。”我赞赏地对他说,将他的小鱼放到旁边的一个小水洼中。这个是我挖的一个小坑,装满水来放他抓到的鱼。

他很听话,没有立刻回到水边 而是四处寻找着一些柔软的肉虫。我告诉过他,如果这样提前投食,有机会吸引来大家伙。

也就是过了细细品尝一只野兔的时间,这孩子就又回到原位。方才投过虫子,鱼群都在水面上争食。他找准目标,猛地伸手。

“小心!”我瞬间就站起来,闪电般伸出脚掌抓住了他的腰。而他的手里多了一条足足有他胳膊那么长的大鱼。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把他放到地上,他快速地扔鱼到水坑里就又冲到我面前抱紧我。上次他爬树摔下来,险些摔伤。他怕我训斥他,更怕我担心他。

我并没有刻意去做些什么对他照顾的动作。这仅仅是我们的日常罢了。但此刻,在那树的后面还有着一个不属于森林的活物。

我扭过头,对上了她的目光,她不敢不动,哆哆嗦嗦地走出来没站稳跪坐在我面前。“妈妈,你怎么在这?”小家伙歪着头问,跑过去想把他妈妈扶起。

“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他平时收到的欺辱太多了!”女人捂着脸抽泣着。我看着她,抖动尾尖。我在等着听故事。

“他出生那天,我们就看到了他蓝色的双眼和较大但不饱满的身体。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怪物。可我是他的妈妈啊,我怎么可以也这么看我的孩子。”女人坐在离我两尾远的地方,搂着那小家伙,讲着我不曾亲眼看过但小家伙给我讲过的的故事。“从一开始,他就不受家里人待见。他断奶后,其他人对他的厌恶就变得明显起来。给他很少的食物,拒绝给他肉食。我几次实在控制不住了就偷偷给他肉,被发现了我们俩就一起挨打。到了可以出门的年龄,他就不断被其他孩子欺负。身上的青痕已经是我们本不该习惯的习惯了。但他很少哭,有时候也能还手。但那又有什么用啊,他到底只是一个人,只是一个孩子。”

“再后来有一天,他被追到了森林里,那天应该就是他第一次见到您的日子。提前回来的孩子们都被吓坏了,称见到了怪物。我无意冒犯您,但这是他们的话。”

我摇摇尾巴,表示不在乎这些称谓,示意她接着讲下去。

“我看到他没有回来,担心极了。后来他回来了,说起了这事,不过没有当众提到您,只是后来私下跟我说起。真的是十分感谢这些日子对他的照顾!”

“再后来他独自跑来见您,其他人是不知道的,我大概是猜到了一点,很害怕,但没有机会跟出来。不过看他回来很开心的样子,我也就没有再多问些什么,无非是他今天过的是否开心,有没有受伤。”

“几次他与您用餐后回来,被家里人发现他偷吃了,直接就不再给他食物。说他已经有养活自己的能力了就自己养活自己去。他们也只是没有将他赶出来罢了。因为他还能帮着家里干点什么,即使这是他不愿意做的。”

“但是我真的是忍受不了了。他只是眼睛的颜色不一样罢了,为什么就要受到这样的待遇!”女人情绪变的激动,时不时撕扯着地上的青草。她也是第二次,对上我的目光,“我知道我没有权利提出要求,但我还是希望,如果您愿意,能够代替我照顾他。我真的是没办法让我的孩子再受到这样的待遇了!”她摆正姿势,将自己的头伏的很低。

这差不多就是我们一族的处境了,和人类不一样,然后就敌对,有时候甚至可以说是人类单方面的敌对我们。对于我们来说,他们不过是点心。

“无所谓,我也挺无聊的。小家伙很可爱,如果这么做能够让他开心点,那我可以。”我慢慢坐起身,梳理着前掌的毛。

“那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妈妈了?”一直沉默着的他突然抬头问我。女人抱紧了他,“见不到也没关系,在森林里要好好跟着先生学习本领。妈妈有机会会做点你爱吃的点心带过来的。”她颤抖着说,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兑现诺言。她紧紧地拥着他,默默地流泪。

即将日高的光透过枝丫,撒到她的脸上,她似乎被烫到了,慌忙站起身,最后还是将他推开了。“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要开开心心的,要好好学习,要听先生的话。如果想妈妈了也要跟先生说,不要自己就跑出来。”女人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快速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裳,拍落挂在上面的泥土和枯叶。她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拜托先生了!”就赶忙离开了此地。

小家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我叹口气,“如果你愿意,我以后可以不时带你回去看看。”我把他招过来,轻轻揉着他的头发。“你既然要在森林里住,就还是要认识一些朋友的。刚好,有两位在城中心的前辈,需要你去认识。等那一天,你也有机会见到你的母亲。”

“快!英招!帮我拦住他!”

我直立起来,前掌伸开,拦住了这五彩鸟在森林里最后的去路。那鸟尖啸着,在撞上我尖爪的前一刻扭头飞向另一头。男孩轻松一跃,抓住了他的翅膀。男孩拿来根藤蔓栓好了鸟翼和鸟爪,抬头擦擦汗,愉悦看着我。“终于抓住他了,现在可以去见先生了!”

男孩如今已经十二岁。几天前的夜晚他跟我说,他想念书。

“我知道你不可能带我去私塾啊,我就是,呃,想了就跟你说了。抱歉。”男孩窝在我的怀里,挠挠头,小声说着。

我也是惯着他,这几年他都是有什么想要的就直接跟我说了,能不能实现那是另一回事。这个要求倒不算过分,因为我认识的一位刚好可以帮助他,而那位也是日后要带他去拜访的,时间的早晚罢了。

“可以。”男孩怔住了,他身体向后靠,抬头看着我的下巴。“那位先生住在深山里。我可以带你去,但是你需要带些学费。”

忙碌了一周,抓住了一只幼鹿一对五彩鸟,还有从山的那一边摘的柠檬叶。柠檬叶是森林里的居民都很喜欢的,它气味很好,口味酸甜。

我带着鹿,他就负责带着那对鸟和叶子。他抓着我的尾尖,我带着他上山。

“先生,我有一事相求。”我带着男孩坐在了那白狮子面前。白狮看着他,眨眨眼。

“蓝眼睛的小孩。”白狮扭头看向我。

“他一出生就是蓝眼睛。”我将男孩推向白狮。对男孩说,“这位是白泽先生,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你可以跟着先生学知识。”

白狮笑笑,“哪有这样,学无止境,我知道的不过皮毛罢了。”

男孩是知道白泽的,白泽,獬豸,狴犴,三位的传说是每个小孩都知道的故事,家长从小就给孩子们讲的,讲白泽有多么知识渊博,獬豸有多么公正,狴犴有多么威武。

他现在就在本尊面前,那种威压让他有些站不直。

“都是学者,不必这样。”先生微微低头,接着,冰凉的鼻尖触到了我的额头上。

我看到了他身子抖了抖。

我也曾和先生碰过鼻尖,那一瞬,好似看见了万千星辰。

那天后,他就有了另一个老师,先生也有了一个非太子的学生。

男孩长得很快,在森林的滋润下,也身上的腱子肉也渐渐鼓了起来。“很好,你现在更像只异兽了。”我憋着笑,看他挂在那树梢,晃荡着身体试图去摘那树枝尖的饱满的果实。“是狌狌吗?”他皱皱鼻子,最后一个用力,放手,摘下果实,落地,下蹲缓冲,侧滚减少身体负担,最后高举着果实冲我炫耀。

“很不错,没有像上次摔趴下。”我憋不住了,看他生气的样子笑出了声。前几次他技术还不熟练,果子是摘到了,落地直接给大地一个吻。

他也不再理我,去清理果实,等我不笑了,他才转过身。

“说起来,你从来没有化过人形吧?”他打趣地看着我。

“变过的,那是好久前了,也好久没有去看过前辈了。”我扑过去,将他压在身下,使劲搓他的脸。

男孩疯狂挣扎,试图躲避我的脚掌,“快放开我,跟你这么久了你怎么这么幼稚。”

也是,我们异兽都是自己长大,没有谁知道我们是哪来的这些本事,长着长着自然就会了。然后,开始度过无趣且漫长的一生。

有个有趣的人类在身边,也不错。

他拾起一竹篮果实,我招呼他过来,坐到我的背上。男孩已经十八,之前让顺路的游者替我带话,前辈同意了等男孩这一年就可以去拜访他。之前像这种远距离还短时的路程都是我带着他飞过去。他的肌肉还不足以承受这样的运动量。

我站起身,很迅速地换上人形,撇他一眼。“看到了吧?满意了吧?”男孩看着我,噗嗤一声笑了。我也懒得管,因为管了也没什么用。

熙攘的人群,完全不像森林一样幽静。

满是吆喝声,人们在努力地给自己拉客。我拉着男孩的手。男孩很久没有来过这般吵闹的地方,有些害怕地贴紧我。

前辈在城中心最大的衙门里,那只张的像极了老虎的龙也在那里。我东绕西绕,极力躲避着与人类的接触,顺便找路。男孩倒是有机会观察着四周。

我感受到他有那么一瞬间停了一下。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那女人。

也就在下一秒,和女人的视线碰撞。

再之后,女人身边的三四个男人也都看到了我。

和我旁边的男孩。

“你不是说他被野兽吃掉了吗!”和她年龄相仿的男人突然爆发出来的怒吼。女人被他推搡着坐到了地上。

男孩着急,慌忙之中撇我一眼来不及征求我的意见就冲了出去去阻止那个男人。

“孽畜,我们的家事不用你管,离我们远点!”几个年轻人上来推搡他。

“她是我的母亲。我不允许你们这样对她!”男孩呲牙,咆哮着。

几个年轻人怔了一下,更加凶恶地扑向男孩。“果然是你,没想到你活到现在。果然连野兽都不愿意吃你这个怪物吗?”

几人打成一团。我也不好出手,只能帮着拦架,顺便在心里呼喊着獬豸前辈。

持续了三分钟,前辈才赶过来。要说路程只有一分多,估计是衙门的人有所顾忌。前辈是那地方的象征,不会随随便便就出来帮助凡人。

他一扭头,就对上了前辈琥珀色的眼。看到那双冰蓝眸子,前辈了然。低头说句“跟我走”便叼起男孩朝来时方向走去,我急忙跟上,留下先前的几人和围观的群众原地茫然。

“这是一种病,极少见的病。人类他是做不了了,兽的话,练上个几年习惯上几年能跟我们差不多。太瘦了。”虎龙绕着男孩踱步,低头嗅着他,男孩站在那处,身体微微发抖。

“大约十年前,他被同龄人欺负,跑到农田边上,我救了他。”我示意男孩别紧张,走到他身边拉着他一同坐下。这是在那衙门的空地上,前辈事先跟衙役说好了,他们就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前辈和虎龙说话声音都不大,我们就在此交谈倒也不怕被听了去。

“我认为每天的食物足够肥美,他训练也很努力,身上赘肉是一点没有,只是肌肉还是长不起来。”我回想近几年的伙食,对两位说。“刚刚那群人,就是他小时候欺负他的人。家庭环境也不好,从小只有母亲疼。”提到他母亲,男孩颤了一下,我搂紧他,安慰他,让他不要害怕。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但如果他身边的人对待他都是如此,那不用想其他人会怎样看待他。”

“能和森林作伴,也挺好的。”男孩突然出声打断了我们,他抬起头,接着说,“我曾经的梦想就是来到森林里见一见传说中的异兽,这是在我被他们孤立后的愿望。”

“大森林擅长蛊惑人心,特别是那些心有杂念的事物。”獬豸俯在男孩身边,低声说到,他的声音就好似催眠曲,男孩渐渐眼神放空,呆坐在原地。“一个不小心便有可能迷失在其中,到时候不管是谁都无法拯救你。希望你做足准备,来迎接她的挑战。”他的鼻尖轻触男孩的鼻尖,那一瞬,他的独角闪过一丝光亮,就好像这一个碰鼻的仪式将獬豸全部的智慧都传授给了男孩。

“在森林里,一切都是无比公正。能使这天平倾斜的,只有你所拥有的智慧。”前辈温柔地看着男孩。“你还有很多要学的,加油吧孩子,一定要不留余力,去接受那些你不曾知晓的知识。”

“前辈很和善呢。”男孩拉着我的尾巴,在林中的草地跳跃。我呼噜一声,“是的,他是异兽中第二个最不像异兽的,还有一位就是你的老师。”

男孩快跑两步,眼睛亮晶晶的。“那其他的呢?其他异兽像什么?”我眨眨眼,想了想说:“他们什么都不像,他们用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着,树林火山戈壁河滩沼泽深渊迷雾,各种你见过的地方你没见过的地方甚至你想象不到的地方,都有他们的身影。他们谁都不像,不像人也不像野兽,他们像他们自己。”

“我家在森林里,也就只见过这森林了,其他地方都没有去过。”男孩有一丝失落有一丝渴望。“这片大陆一定很大,特别特别大的那种。好想去看看。”

我笑着,说起来,捡到他后我就放下了之前的职务,现在应该可以回归一下了。那边的老朋友们也都好久没有见到过了。“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一起,做一位游者。”

回到家中,收拾出一块舒适的区域。夜已深,男孩窝在我怀里,抬头看着天空上的圆月。

“游者?”“没有固定住所的异兽,他们游历在大陆的各个地方。他们会带着一些趣事或是其他的什么,前往下一个地方。”

男孩听到可以周游大陆,眼睛变的亮闪闪的。“那我跟着你,我也算游者吗?”

我笑着碰了碰他的鼻尖,“这是大家的一个约定,又没有什么明文规定,只要你愿意,你可以这么认为。”

“等你真的走遍了大陆,你就会发现,我们异兽,并不是他们人类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周游大陆,倒也不算周游。拜访的只是居住在最外围的那些异兽,隐居山林的那些家伙们能不见就不见,他们有的想的太多,拜访的话也会听到很多太深刻的道理,除非是乐意听这些故事,不然很少有游者会去参观他们的家。

西边的青木林,东边的白戈壁,北边的朱焰山,南边的玄河滩。树木茂盛的森林,狂风聚集的戈壁,常年炽热的火山,四季如春的河滩。那小家伙速度慢,不算赶路顺便游玩的话走遍这四片大区域也要至少八年。他是十分开心的。他见到了不曾听说过的其他三个地方,见到了数不胜数的异兽的宝藏。草药,宝石,经文,皮裘。这些,多少人类梦寐以求,巴掌大的就足以让他们吃饱穿暖后半辈子。小家伙见到了这些,却未曾流露出半分贪婪。

他真的不一样。

不仅仅是眼睛。

在森林里的时光是无忧无虑的,会感到无聊,但也会感觉到时间过的飞快。异兽是不会变老的,所以我生活这么久倒也不觉得什么。但自从身边有了他,我明显地看到了时光的飞逝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

对啊,他是人类。

人类,是会老的。

他飞快地长到最健壮的年龄,也从最健壮的年龄逐渐变到不如当初。八年一轮变成十六年一轮,再渐渐,我背着他奔波。

人类,真是脆弱的生命。

他们不如异兽强壮,不如异兽长命,不如异兽威武。

他们用着自己的方式延续。

兜兜转转一年又一年。那一天我们回到最初的起点,他拍拍我,说:“好啦,就到这里吧,这么多年辛苦你了。我也跑不动了,就在这里陪陪我吧。”

我带他到半山腰上,看那远方的夕阳落在山顶,慢慢不见。

似火的夕阳,不甘着却又安心着,被那注定的轮回带走。

清晨,阳光透过叶间,星星点点洒落在草地上。感受到那第一丝温暖,我也就醒过来。少见地,我看到他坐在那里,冰蓝的双眸无神地看着森林。

我走过去拍拍他。他少了往日的精气神,缓慢地转过头,看着我。

“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了一只有着蓝色独角的黑色狮子。”他轻声说,“那个,就是谛听吧?”

“他说,我的生命只剩十日。”

男孩,或者说男人,或者说老头,他慢慢抱住我。“真快啊,好像才被你救下来,拉到森林里生活一样。”

我搂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异兽,大多数对死亡没有概念。

“我想你帮我个忙。”

“我想选择在落魂崖死去。”

“我希望你能陪我到那里。”

“生命中最后的旅行,我希望身边有你。”

“就到这吧。”他站在悬崖边,努力站直自己的身子,转过身看着我,嘴角微微扬起。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脸埋在我的鬃毛里。我的鬃毛感受到他嘴角的弧度,我的鬃毛感受到他眼角的泪珠。

“听说,从落魂崖掉下去,连人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人,什么时候就变成了鬼。”他笑着。“其实不是那样的吧?我能听到底下的几位,他们进食前愉悦的叫声。”

我抖抖耳朵,冲他眨眨眼,“我会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送送你。”

他探头看了眼深不见底的落魂崖,又好像有什么要说的,退了回来在一个安稳的地方坐下。我晃着尾巴卧在他身边。

他笑着伸手去摸我的鬃毛,蓝色的双眸里满身温柔。“人的这一生啊,出生后,先是玩耍,长大了就学习,成年了便成家,靠着自己的本事过着相应的生活,像牛一样干上那么个几十年,到了老了干不动了,就在家里等着入土。我这辈子从幼时被你拐到了山里,也就很少回去,跟着你过着异兽的生活。看着你们在无限的生命里孤独着,我有段时间甚至在我有限的生命里感受到了同样的孤独。”他探头过来,碰着我的鼻尖。“你是一个很不错的大家伙呐。要知道我们小孩都是在‘如果你不听话,森林里可怕的异兽就会出来吃掉你’这种话中被吓大的。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在想你会不会吃掉我。但是我还是去向你寻求帮助。”

我揉着他的头,听着他的感慨。“你大可再回去告诉他们,我们异兽已经很久不吃人了。至于悬崖底下的家伙们,他们可是实在没的吃了,就只能天天盼啊盼,等着天上掉馅饼。”他听后哈哈大笑,接着又叹口气。“如果有来生,做头异兽也不错呐,或者,重生成人,再被你救一次。诶听说底下的谛听你认识?你跟他商量下看看能不能让我再投胎到这片土地上?做个什么都好,我不在乎。”

“我啊,生来是人的模样,过着他们人人都惧怕,为梦魇一般的异兽一样的生活。”他低下头,额前的发挡住他的表情,“你说,我算是人还算是异兽呢?”

我没有回答他,因为我知道。他在我们异兽的眼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但他却被他的“同类”每天怒斥着说是“异兽”是“怪物”。人类的个体太一样了,他们就开始排异。

他突然站起来,但他却差点摔倒,我接住了他,他就顺势再次抱住我的脑袋。“好啦好啦,再说下去我怕是就来不及等到底下再死啦。”他笑着,这次没有那泪珠,只有不变的嘴角的弧度。

他松开我,展开双臂一步一步慢慢地退到悬崖边,他举高双臂,最后一次朝我挥舞。

我看到他仰面倒下,落入崖中的动作都好像放慢了一般,他的容貌好似也发生变化,白发恢复墨黑,皱纹消失不见,皮肤变回幼时的水嫩。他就好像幼时那次落入水中一般,没有任何的慌乱,就好像即将坠入的不是急流和深渊,而是我家门口柔软的草毯。那一瞬间,时光好似倒转,他重返童年,身上的都在变化,唯一不变的,是他嘴角扬起的弧度和眼中那永恒的冰蓝。

他倒下,消失不见,而我这一次没有抓住它。

好久没更


文还差个几千字

放张狮子混个更




中性笔画的,画了多久不知道

这里修狐请多关照

将高雅藏匿

将高雅藏匿《不存在的公园之四》


瞎写的产物【可能还有地方需要改】

可能没有五,直接是六

也可能就没了

他在看书,冰蓝色的瞳专注地看着竹谏上的字。像一只白狮,有着冰蓝色的眸子尾毛利爪。头上的独角仿佛是千年寒冰凝结而成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知道他绝非平凡之辈,大概和青毛虎是一个级别的。他张的很凶,比我见过的狮子凶的不是一点,但当他转过头来,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恶意,温柔,冷静,沉着,安详。他站起身,很随意地抖抖身上的鬃毛,那洁白的毛发温顺地伏倒在他身上,不用触摸,就能想到这毛必定是比世界上最好的鹅绒还要柔软。他歪头笑着,虎齿微露,虽尖锐无比,也是能看出是没有粘过血的。他很美,高贵,优雅,集于一身。有那么一瞬间,我被他迷住了,直到他冰凉的鼻尖触上我的颊。猫式问候,我碰回去以表敬意。


啊,看这惊讶的表情怕是已经见过我那兄弟了吧,看过他的凶狠是不是很难想象我和他有如此大的不同?对于不知的,我已经习惯了,比较,像我这种性格的,在异兽中也很难再找出来其他的吧。

我有个兄弟,哦大概也算不上吧,我们是同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没准谁也没比谁快一秒。要是论资历的话,听我读了那么多年的书,知识应该不比我差,但要论格斗方面,我和他比可真是差了不是一点点。

我天生就对他很依赖,但只可惜,他是黑色的死神,而我是白色的使者。我们分开了,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爱好杀戮而我向往和平。真是有趣呢,既然如此又为何让我和他降生在同一个草窝里?

自盘古开天辟地,天地才从混沌中有了雏形,便出现第一对异兽,生于同一巢穴。恶者青毛虎纹,鸦翼饰之,名曰穷奇。善者白鬃狮皮,鸽羽饰之,名曰白泽。恶者知晓善恶,却只奖行恶者,杀行善者。善者博古通今,遇登基之日便奉书而出。恶者善武,善者通文。善恶两者却视对方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不曾伤害彼此也不曾互相分离。善者喜书香,恶者喜血腥,善为留恶焚毁毕生所阅之书,恶为慰善自断虎齿不再杀生。

这大概是对于我们的一生最完全的概括。看看你的表情,想必那虎是没有跟你讲起我,无妨,我来替他讲就好。

书籍,大概是人类出现后才有了这样的一个词汇,但在最早最早,有的异兽就已经开始用他们自己的方法来记叙论事。有的用树皮,有的用石头,还有一位把自己学到的知识都抓刻在了他的那个香炉上。我用过兽骨,那些是我同窝吃剩的,有时我也会过去分一杯羹。我主要的食粮,源于书籍,源于我学到的知识。别笑,知识真的可以填饱,对于你们来说,只是精神上,但对于像我这种好学的异兽,有书,就不会感到饥饿。

我每天都要记点什么,先是周围所看到的,用我们的语言记录,再后来记得多了乱了,就开始学着分类,兽骨不够了就去扯断竹子,或是沾点兽血,涂抹到墙壁上。再后来,洞穴周围都写满了,竹片也占据了我休憩的位置,我也只能走的更远,也能探索的更多。直到那天,看到了她。

很有趣不是吗?她的手是五指的,非常灵巧,跟那些较为愚钝的狌狌相比灵巧的不是一点。啊她在捏泥巴,斜坐在河边,以水面为镜,把泥巴捏成她的摸样。然后就看见那群泥人开始活起来了!有趣的妖术,我也想学。然后,过了那么几百年吧 ,就出现了“书”这个名词。她制造的那些可爱的泥人学到了她的智慧,他们学会了建造房屋,驯化野兽【当然他们驯化的不包括异兽哈哈】供自己使用,他们甚至在后来的日子里学会了造“纸”。那个轻薄的玩意可真是好用,虽然它们比竹简和兽骨更不易保存,但竹子也怕水兽骨还怕虫蚁啃食而且这俩还更占地方不是吗?我不介意直接从他们那里获取一些完成品。




人类发展的太快了,或是我已经对时间的流逝不敏感了,看着他们创造字,创造笔,创造墨和砚。说起来,最开始我们不这么称呼他们,我们称呼他们为“两脚羊”,这是那些好杀的异兽起的名字。还请不要生气,因为那时的人类还过于弱小,他们当时在我们眼里,就如同牛羊在你们眼里。

再然后,黑麒麟和龙尾虎就过去跟人类住了,那种矮小的独眼猫也悄悄跟了过去,游走于村庄与森林之间,妖狐们也找到了加速修炼九尾的法子,夜晚化成俊男靓女混杂在人类之中。我那兄弟也找到了乐趣,他是食人的,然而他更喜欢打架,天天去找黑麒麟和龙尾虎的麻烦,那天他一打二了,伤口多的像是鱼鳞,我那时还小啊,就心疼的不得了,他却一脸的不以为然,好想把他扔出去。

他回来的越来越晚,身上的伤口倒是越来越少,他正在变强,然而我感觉我在原地踏步。我以为他将一直会是这样,出走一段时间,等我着急的不行了再突然回来,然后抱住他打闹一会就继续吃饭睡觉看书。没想到那一天他竟会对我说出那样的话。

他觉得他吃人我不吃人,他打架我看书,他身上的血腥味会让我困扰,他在意我蹭过他颈毛时皱起的鼻子,这些又怎样?几百年甚至快千年都这么过来的,我有什么会困扰?他离开了,头都不回。我都不知道去哪找他。

然后,在我最绝望的时候,那个青毛狗来了,什么都没说就开始咬我的书,一掌把他扇飞,然后又过来烦我。我认得那兽,吃金子的,当时有点气极了,就随便说了一个离巢穴特别特别远的地方说我兄弟会炼金他在那让他去找。然后,真的是难受极了,好久了还是没想通他为什么要离开我。暴躁,然后一气之下烧了巢穴里所有的书,除了那本他看过的。

没想到歪打正着,感受到了兄弟的暴躁情绪,大抵是他真的在我说的那个地方。找到他,愉快地共同进餐,聊了近些年的状况,互碰鼻尖,我也就回来了。我这些年的愤怒,也是因为他的“不辞”而别。毕竟善与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他走是他的选择,我留有我的理由。

生活就是如此,没有谁会一帆风顺。

我侧躺在日曜石上,用一个我最舒服的姿势,享受着初生太阳的柔和的光。今天的太阳比昨日的好像更正一点,我猜测它明天就会偏离这完美的最高点。时候应该差不多了,我的客人应该就要到了。我跳下那舒适的巨石,弓起背舒展前肢,张开脚掌伸出利爪感受着清晨的带着点湿气的土壤。时间刚好,在我梳理完最后一点脊毛后,一颗灰色的毛茸茸的脑袋从蕨从中露了出来。


“早上好,可爱的远游先生。”我温和地笑着,伸出鼻尖凑到那位的面前。当然,对于你们人类来说,至少从相貌上,他绝不会跟可爱沾上边,呲出的獠牙,伏倒的双耳,吊起的黄瞳,标准的凶兽。但他其实是个很温和的家伙,也有着少见的幽默感,而且他不吃人。他笑一声,凑过来和我互碰鼻尖。“论资质与学问,您才是真正的先生。”


我选了一块舒适的地皮卧在那里,示意那人也寻一块钟意的地方坐下。“来吧,说说过去的五年里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我安静地听着游者讲述着他在各地旅行时的所见所闻。我很高兴听到类找到了一个新住所,至少他现在过的舒适,我也听到了凰的涅槃,这次凤做了家长,我曾在几百年前有幸看到过一次凤凰一族的死亡之舞,很美,但也无奈,这种美是建立在他们的痛苦之上。夜九的修为又高了,她的毛发变的更加地光亮。过去的五年,这个世界也依旧安详。


大概吧。


游者在最后一刻收敛起笑容,严肃地看着我。“西方的嗥叫越来越频繁,有时候能听到远嗥者在......悼念。咸水湖边甚至能看到少量的翱鼠族的成员。”他叹口气,“我不知道湖那边的异兽经历了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我耸起鼻翼,眯眼看着他。“我虽不如你这般经常游历在人族的领地内,但我能嗅到越来越浓烈的火药味。他们似乎开始注重炼金术了。”

我皱眉,这不会是好事。异兽世界有着紧密的联系,即使如龙族和青丘国两个在大陆两端的种族,亦如我们这片土地上的异兽和远方的远嗥者与翱鼠族,相信他们人类也和我们无太多异处,若是远方的他们受到了迫害,怕是不久后也会波及到我们这边。

真是可悲又可怜。他们学习着我们的本领,再将这本领运用到我们身上,我们几乎一点办法都没有。进山的人们带着越来越强大的武器,见到异兽也不再像最初见到鬼神一般地颤抖尖叫乱跑无措。受伤的异兽越来越多,开始是犼,讹兽一类的小家伙,再后来大一点的也受到了同样的攻击。事已至此,所有强大的家伙都坐不住了。我们甚至开过一个会议,来讨论如何处理后来与人类的关系。但最后是以一群暴躁的家伙的群架结束了会议。

生活又回到正轨。

生活真的回到正轨?

我很久没有见到过游者了。以他的脚力,最多两年即可周游大陆,五年的约期是算上与各地异兽的交换信息的日子。但我离上次看到他已经有十五年了。我有不好的预感。

我的预感可能是太准了,准到令我脊椎发凉。我抬头看着那耀眼的太阳,这可能是我在这片土地上接受最后的朝阳沐浴了。我才不过躺下一个时辰罢了,那游者就从树丛中钻了出来,他的毛发甚至都是凌乱的。他苦笑着,无奈又抱歉地看着我。“抱歉先生,把书卷整理一下吧。日落的时候我在玄青树那里等您。”

这天真的到了。


不过我却没有什么留恋的,洞穴臂上的经文也已誊写了下来,兽骨与竹简也尽数换成成捆的书本。我带上那些书,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居住了上千年的洞穴。我离开了。

青玄树那边有异兽接应,但我没想到他也会来。我靠近他,鼻梁紧贴着他的脸颊。“我过来接你,然后,顺路重游故地?”他低沉的嗓音令我安心。我的尾巴绕上他的尾巴,靠在他的肩膀上。“这地方也没什么可以留恋的了。顺路也就是再看看会不会碰到珍贵的草药罢了。”

那游者告诉我,所有的异兽最终会在落魂崖集合,而以后的住所则是在征求过那异兽的意见后安置在他的背上。

别了,这个世界。

我曾选择相信你们,因为我的善,我依旧选择相信你们。

我是优雅的白狮,我是高贵的白泽。


什么是停止《不存在的公园之三》

什么是停止《不存在的公园之三》

瞎杰宝乱写


跟着他来到了一片树林里,林间的空地上有个土丘,刚好在那片空地的中央。三块巨大的石头摆成了等边三角形,上面雕着三头巨大的有羊角的青狗石像。巨大的虎爪垫在身下,呲出獠牙的头颅高高昂起,龙尾从身后盘到身前。每尊石像的脖子上都栓着一根粗粗的铁链。三股铁链的尽头焊在了本尊脖子上的环上。守门人拿出一袋钱币,恭敬地捧到青狗的面前。青狗眯着眼,想了些什么,低头去舔食面前人手里的东西。坚硬的古代硬币好像在熔炉里一般,慢慢地软化在他嘴里,被他吞咽下去。几口,布袋就见了底。青狗抬起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饿,我好饿,要食物,要力量。

我挣扎着,张嘴想吞食些什么,但只有腥腥的液体不断灌进我的嘴里。我挥舞着四肢,钻出了一个狭窄的甬道。再度张开嘴,不再是那粘稠液体,而是带着香甜味道的空气。尚未睁眼我就蹒跚地走过去,用嘴里仅有的獠牙和臼齿将鼻子前的母亲撕碎吃掉。饿,还是好饿。最后一块肉被我吞咽掉,也睁开了我的眼睛。怀我的时候就已被我榨干营养的骨瘦如柴的大狗根本不够填满我的饥饿,我环顾四周,抬高我的鼻子,我知道,这里已经没有可以吃的活物了。

没有谁教我狩猎,填饱肚子只能靠本能来带动我稚嫩的脚爪。我在地上爬着,抓蜥蜴,抓长蛇,第三天我就可以站起来去埋伏那肥胖的野兔,七日后我就强壮的能够跳的足够高以便去抓树上的鸟。还是饿,我本已经抬高了选食的眼光但饥饿逼迫着我去啃食那最低级的东西。没活物了,我只能去啃咬树皮,挖开土地,我甚至吃过石头,但却被硌了牙。我尝到过一种表面滑滑的,比石头还冰凉的,但当它接触到我的牙,就慢慢地化成了水,留进了我的胃。啊,第一次感觉到饥饿被抑制了。我很开心,疯了一样寻找这种能吃饱的石头块。

没有,什么都没有!当我找遍了一座山,吃光了山上的动物,最后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我愤怒的抬头咆哮着。绝望,大概就是这样了吧,我不理睬肚子里的声音,趴平在地上叹气。

把自己蜷起来,蜷的小小的,大概就不会那么饿了吧......我天真的想着,缩到了浓密的草丛里。抬眼想看看天,发现自己已经困的睁不开眼了,索性就这样吧,我也懒得去想些什么,睡一觉再说吧。

我的鼻子比我的眼睛先醒来。当我再睁开眼,又看到了原来的样子。大概睡了很久了吧,我眯眼想着,久到都感觉不到饥饿了。无所事事就开始在周围游荡,我看到了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上面有着香甜的气息。小路断断续续,我索性闭上眼,让鼻子来带路。尖耳听到了遥远的嬉闹声,也捕捉到了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音。睁开眼,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声的吆喝声,跟宁静的山林完全不一样。路过的人有的停下来看着我,远远地议论着我,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也就只是站在原地。

有几个胆大的小孩见我不动,就慢慢地靠近我,我只是在观察环境,懒得理他们,他们大概也就把我当做野狗从而得寸进尺。我忍了,躲开了他们扔过来的石子,低吼几声,他们先是跑开了,接着又围了过来,有一个甚至抬脚来碰我。当那个脚爪碰到我时,我被惹毛了。我扭头就是一口,将还伸着脚的人拽到我身下,把还没反应过来的他几口吞掉。人类,果然比野兽顶饱,我舔着唇,咧开嘴冲他们露了一个血腥的笑。

尖叫,怒吼,充斥在我的耳边。怕死的跑掉了,几个壮汉拿着棍子追过来打我,我呲出牙,俨然一副狩猎的架势,我母亲是狗没错,可你们知道我父亲是谁吗!体内流着龙血的我咬住他们。屠杀开始了。

吃的挺饱,但我最后是被赶走的。那只巨虎踏着大地跑来,用身后的龙尾把我抽开。我才活了几百年,尚且不是他的对手,但也是我和他打完一架才知道的。打架的原因?一是因为他打我,二是因为我还没吃够。胃就像一个无底洞,永远看不到掉进去的东西。我被赶走了,但我知道我还会回来的。他咆哮着警告我,但我仍然会回来。

丛林就是一个巨大的战场,偶遇的野兽基本都是打一架再去干自己的正事。啊,我和好多家伙打过,他们是因为我挡了他们的路,我是因为想把他们吃掉。但我从来没赢过,不甘心啊,就开始找各种野兽的麻烦,有的弱到打着打着跑了,有的强到直接把我从他们的路上扇开。找麻烦,成了我一生中的那二百多年里唯一会做的事情。

两百多年,山里我只怂两个,一个白羽白狮子,一个黑羽青毛虎。第一次遇见白狮子,他坐在那里看着竹简,我也没管那么多就撞了上去,他太大了,我撞上去又把自己弹了回来。我大声吼着,来跟我打一架,他只是把我推开,接着看竹简。我无聊啊,就去把竹简抢过来,他好奇怪,只是把竹简拽了过去然后冲我皱了皱鼻子。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就去把竹子吃了,然后还没尝出来什么味道,就被掀到了树上。我就这么挂在树上,看着他读了一下午的书。

他真的很奇怪。傍晚他又把我从树上弄了下来。我知道你饿,他脚掌按着我的肩膀,西边的青毛虎会炼金术,你去找他,金子可以让你吃饱。他转身走了,最后补了一句话,以后不要吃书了,再让我逮着,杀掉你。

半信半疑地听了他的话,我开始了我的旅行,为了吃饱。

我爬到山顶,看向白狮子说的地方,那里黑漆漆的,仿佛一直在被乌云笼罩。我缩了下身子,犹豫了一会还是迈出了踌躇的一步。

当我看到那条河,我只恨我没有一对翅膀。河不宽,但水急。我知道水里有鱼,只是我的水性不算很好,就怕下水跟鱼纠缠起来最后落得个淹死的下场。我紧张的咽口口水,向后退了几步,接着用尽我全身的力气冲到河边奋力一跃。只可惜,离岸边还有五尺的距离。冰冷的河水漫进我的毛发,我惊慌地挥动脚爪。尾巴被什么拽住了,一定是那可恶的鱼。水的阻力太大,但我必须使劲地向后踹,去抓挠该死的鱼。终于,拉力消失了,我纵身一跃爬上了岸。尾巴倒没事,但毛湿漉漉的,我也给吓坏了。

饥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忘掉过去,冲向未来。

我抖抖潮湿的脚掌,再一次向那未知的将来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我终于看到了狮子说的地方。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二里外有一个巨大的孤零零的山洞,方圆二里寸草不生,不,准确来说是疯长的草根本无法在领地主人的虐待下长足一寸,稚嫩的青草从地下钻出,从满地的木屑中钻出,从巨大的树墩间钻出。刚进山我就见识到了这里植物的生长能力,只能用疯狂来形容。茂密的树枝叶相缠,粗壮到他的前臂都抱不过来。但是现在,眼前全身碎片,能跑的都跑了,跑不掉的植物只能挣扎着抽枝,想赶在野兽毁灭他们之前长大,去看看天。

我有些站不稳,一点一点靠近洞穴,满地的碎片扎进我的脚垫,疼的我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挪到洞口,瞅了眼黑漆漆的洞,不用问,在洞口都能感受到主人的气息。快出来,出来教我炼金术!我大声说着,音尾带一丝颤抖,我也不知道我哪来的勇气说出这么不客气的话,但当那股风袭来的时候,我知道我完了。

我被狂风卷起,尖锐的指爪划破了我的皮,被高高地吹起,又重重地砸到了地上。我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的黑羽青虎从洞里走了出来。

怪物,都是怪物!我伏在地上,收紧了全身的肌肉,因绷紧的身体,伤口的血流的更多了。青毛的老虎冲着我笑,露着根根尖锐的獠牙抖着翅膀在嘲笑。求人还脾气这么暴躁,巧了,我也是个暴脾气,他哑着嗓子笑着说,抬起前掌弹出利爪,不服再来。我全然忘记此行的目的,高贵的血在体内流淌,再次咆哮着,带着龙血的尊严撕向他的脸。

又一次重重地摔到地上,他仅仅是脚掌被撕裂,而我是全身。别惹毛我了!我爸是龙!要是我毛了你就等着跪下求饶吧!我喘着粗气冲他吼着狠话。他笑的更厉害了,甚至在地上打了个滚。龙?龙是我儿子!他毫不留情地嘲笑着,我又不是没跟龙打过。虽然流着龙血,只是你,还差很多。他抽动尾巴,嘴角上扬。

我不服气,又一次扑了上去。

持续了一天,单纯的被虐。

最后趴在地上,在他的脚下喘着粗气。我想我大概是死了吧,我想动动我的腿,没有知觉,又动动尾巴,没有反应。竭力抬起头,却又没有什么用。我想我大概是死了吧。我闭上眼。感觉自己被抓住了脖子,接着上了天,又摔到了哪个地方,打了几个滚,最后狠狠地撞上了石头,我昏死过去。

等我醒来,好像自己又活了,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不知道那个古怪的家伙把我随手扔到哪了。腿能动了,我懒得动。算是重生吧,我变的更懒了,大概是经历过死亡,被阎王带走了生活的激情。唯一的食物来源,就是那些以为我死了,来食腐的野兽。我觉得我短时间内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了。

啊,活的久了真是很无聊啊,我叹气。变回了从前的日子,我开始吃蜥蜴,吃老鼠,不是找不到吃的,只是懒得动。感觉爪子张长了就咬掉一截吃掉,感觉身边的草张长了就把他们吃掉。吃掉,吃掉一切干扰生活的。大概除了死和那两个没什么可以让我担忧的了。

无趣,乏味,就像苦涩的青草。

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他来了。

我没想到会有人来想抓住我,我本可以一口吃掉他,就像我一口吃掉一条飞鱼一样,大概比这还轻松。但我在害怕,我恐惧,我怕他带来的那个东西。青毛虎本该是比我更桀骜不驯,比我更厌恶人类,但我没想到他会站在他那边。

老虎的巨掌按住了本想跑走的我,他把我按在地上,眼睛里满是不屑,就好像踩着一只蚂蚁。我用牙齿去撕咬他的脚掌,在流血,但老虎好像也不屑于去躲避。然后,那个人给我套上了什么,是一个环,连着一条应该是铁链的东西。我开始去咬链子。我能融化一切的牙齿却没能让它有丝毫变化。第一次,我感受到来自牙龈的疼痛。我无奈,只能看着他把我拴住然后把另一头交给那只该死的老虎。

要不是我饿坏了,偏偏他在这时给我了大把的金币和元宝,不然我根本不会正眼看他。看在他替我搜寻食物和那恭敬的样子,勉强原谅他。但是请转告他,叫他不要忘记,我自由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吃掉他,一点不剩!

我?我是长着羊角的青狗,我是吞食一切的饕餮!


九火七罪双日月《不存在的公园之二》

九火七罪双日月《不存在的公园之二》

瞎杰宝乱写

我看着那些道路,有的是小径,正在犹豫选择哪个方向时,守门人带着我踏上了一条窄窄的土路,路很干净,石子土坷都被移到了两旁。小路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院子,我看见九条半黑半白的尾巴在庭院中央的桌子前摆动,黑是漆黑,白是苍白,不带一丝杂色。那人身穿古时候的汉服,是银边的冥蓝。一对尖尖的耳朵立在那有着半黑半白发丝的头上。她好像在梳理自己的耳朵。守门人向她打声招呼,讲清来意后,她缓缓转过身,俨然一张狐脸。她双色的目光扫过我的身体,左边血瞳,右边冰眸,接着从怀中掏出了什么,是一颗圆润的玉石,不是翠绿,是殷红,透着血腥的光。她瞧瞧石头,又瞧瞧我,如此反复。我扭头想询问身旁的人,才见他摇摇头,我的脸就被扳回了原位。异色的双眸直直地对上我的眼。她的眼就像深潭,是浑浊的,掺杂着八种诡异的颜色。她盯了我好一会,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我被盯的有点发毛,但又如雕塑一般动弹不了。片刻,她松开了手,最后看了一眼血色的宝珠,缓缓地咧开了修长的嘴。



刚刚无意冒犯,我只是想看看,你身上你眼里你心中,有没有那八种罪恶。我相信,那位带来的人,必定不是罪大恶极的。那宝石是我父亲的,一只黑狐,黑狐是必死的,我取走了他的眼珠。它,有时可以预见未来。我看不到那古怪的蓝。我选择相信你。

我喜欢住在有人的地方,人多的地方更好,尤其是男人。我化成人,穿梭在他们之间,看着男人们一个个因我目怔。

我是黎明出生的,雪色的尾巴带着初生太阳的温暖。月光有灵气,多数野兽会选择沐浴在月光下来增加自己的修行。我向往九尾,那是狐中的精英,因为他们熬的住千年的孤寂,唯有心无旁鹜(?)扼杀世间的杂物才能修得九尾。千年,真的是煎熬,我不知道吃了多少贪婪好色暴怒懒惰的人,也不知道错食了多少正直友善公正专一的人,终是让我等来了九尾。它们都是白色的,然而偶然的一个晚上,我只睁开了我的左眼,发现尾巴不再是雪白的了,好色的苍白,暴食的漆黑,贪婪的殷红,懒惰的深青,愤怒的幽紫,嫉妒的莹绿,傲慢的亮黄。淡淡的,像彩色的星光落在我的尾毛上。

九尾,两尾是日月精华,七尾是七种罪念。九尾世代的使命就是吸取恶人的灵魂,抵抗魂中的罪孽,来换取象征能力与历练的九尾。

咬住他们的脖子,吸取体内的灵魂,他们就变成活死人,眼睛是石头,后来有兽告诉我石头里是美丽的宝石。大概也算是本能,我磨开表层,收集里面的珠宝,堆放在我的洞穴里。每对眼石都不一样,里面的彩纹颜色形态各异。有的像亮白的闪电,有的像水蓝的波涛,有的像苍灰的狂风,但无不是那七尾的颜色。有趣,人类远比野兽复杂。

好奇,便开始想办法融入这个种群,像他们一样思考。我收起毛绒的尾巴,掩盖修长的嘴吻,长发遮住尖尖的耳朵,修长的指甲代替锋利的尖爪。大概就是这样了吧,我眯着眼想。

昼伏夜出,是我的本能。我如幽灵般穿梭在人群当中,女人视我为无物,男人视我,就像现在的猫见了猫薄荷。狐妖历代生的俊美,这般惹男人瞩目也不全是我的错。找进一间酒家,懒散地倚在桌旁,点一杯果酒,细细品尝,品着果酒的醇香,品着男人的痴迷。

根本不在乎如何狩猎,只需一个微笑,狐吻微微咧开,不算厚实的唇掩住尖锐的牙,胡须贴向两颊,狐耳倒向脑后,就能看到一群人争先恐后地爬到我的面前,爬上我的餐盘,我只需小小撒个娇,有时甚至不用,他们就乖乖地露出脖颈。

奖励那些懂得度的,猎杀那些心猿意马的。奖励他们昂贵的兽皮,吮吸他们腥臭的血液。送给他们美丽的宝珠,抠挖他们浑浊的双眸。世代九尾为此而活,也为此而着魔,全为修得那剩余的七尾,那罪恶的七尾。

唯有一次无意露出狐尾,那人明显被吓到,不到半个心跳,他就重新凑到我脚前,说着那些无趣的情话,讲着那些低俗的故事。待他离开,我有些不放心,因为在那惊恐的的眼中,我看到了不曾见过的颜色。

我悄悄跟随在后,看到他慌张地,磕磕绊绊地,爬回了自己的家。看他手足无措地解释着这夜的一切,看到他家人的半信半疑。

杀了他,我呲出獠牙。我现出狐形,窜入屋内,毫不留情,咬杀了知道秘密的所有人。我品尝着那人的灵魂,的确,跟以前的不一样,不是苍白,不是莹绿,更不是亮黄。

是蓝色,背叛的冥蓝。

我不屑,丑陋的人类,这么藏着,不难受吗?真是不如异兽,敢爱敢狠敢杀,对于自己的本性从不加以掩饰。爱杀的青毛虎,好和的白狮子,公正的黑麒麟,贪吃的青色狗,他们才是最真实的,人类,为何如此执着于披上那层虚伪的皮。

说说别的,说说最令我难忘的那个故事。

那天,我遇见了他。

真的是,什么叫做,皮。我真的觉得,扒掉他的皮,你就会看到一个,所有象征着一种罪恶的异兽的集合体。他傲慢他好色他贪婪,他家产万贯他妻妾成群,是,我改变不了我的妖脸,这也不是他反复缠着我的借口。见识过好的,才会发现坏的更坏了。血统命令我,除掉他,本能告诉我,吞噬他。他也真是,有定力但过分贪婪,跟着我却从未踏进过我的领土一步。我为了命,做出了如此令我蒙羞的事。要知道,再魅惑的狐妖,再喜爱人类的狐妖,也只会对同类翘起尾巴。我为了修行,真的是不惜付出一切。

我以为他的死是上天对我的奖励,但没想到,是双刃剑。是修行上的奖赏,是肉体上的惩罚。

跌跌撞撞地走到了我那个隐蔽的洞穴,从狭窄的洞口钻进去,推开自己挖的天窗,便瘫倒在唯一的那片月光下喘着粗气。我从未有过这样难受。

世间有两种狐,祥瑞之冰眸雪狐,暴虐之血眸夜狐。前者吸取天地精华,平复世间罪乱,惩戒城中贪官。后者夺取天地能量,撕碎世间安宁,杀食城中百姓。白雪黑夜,只在一瞬。修为若是不够,咬杀了最恶虐的,便无法承受其带来的怨气,白狐就将变异成那黑狐。

我难受极了,七条罪恶的尾巴像着火了一样烧的疼,每一根毛都竖了起来,感觉尾巴要炸开了。左眼也是撕裂一般的疼,我仅仅是右眼睁开了一条缝,难受的在地上打滚。觉得有液体从左眼留下来,勉强睁开眼,眼前腥红一片,我知道若是我扛不住这次改变,就会失去理智变成黑狐,到时候山中所有的野兽都会过来掀了我的家撕了我的皮,我可不想这样。我咬紧牙,和体内的罪恶做斗争。

我筋疲力尽,半睡半醒地在洞中荒废着无限的岁月。我知道,在这场战斗中,我赢了。出去找水的时候,看向水中的倒影,我知道了,活下来的代价是左边黑化的血色眼眸,亮红的,透着杀气,不像右眼那般高贵冷艳。我活下来了,这就已经足够了。

我活的够久的了,虽不曾感受到时光带来的年老的无力,但我也找不到初生的激情。闲暇的时间只有在山中游荡,暗中保护采药的百姓,不留情地撕碎黑心的贪官。日复一日,直到遇到了他,从那时便定居在此。活的久了,就累了,累了,便需要休息了。

我不是山里的野狐,我是高贵的九尾。